四娘教子

  作者:吳省常 老師

  「……兒頭頂家法,望母將它高高舉起,輕輕落下,打兒十下,如同百下,打在兒身,痛在娘心。……」這是平劇三娘教子中,悔悟的兒乞求三娘教誨的台詞。

  面對受虐的、目睹家暴的、被拋棄的孩兒,「高高舉起」,可能讓他驚惶失措,那過去的經驗無限地擴大,氾濫開來,淹沒了理性!還沒落下,他已經想像那「重重」的畫面,於是:或哀嚎、或怒目對峙、或逃逸、或躲到角落……這樣的場景,我們不想發生─因為妳來到這邊,心中充滿愛,絕不想變成白雪公主的巫婆後娘。

  十一月一日,我們舉行了年度的「家庭經營計畫發表會」。我們有四個家,四個娘過去也曾用理想撰寫經營計畫,而今,摻揉一年多以來的實務經驗─那朝朝夕夕相處,一步步和著傷心淚水與成長回甘的實務經驗;那專業導向和著自己被引爆的內在過去的實務經驗。到如今,一修再修,已經是第三版了。它呈現出的,多有深深的自我省覺與期許。也難怪,在場聽報告的,感同身受,幾度濕了眼眶。



  大娘說:「過去,是期許自己能送給孩子一個可以受用一生的禮物,希望盡可能地照顧好孩子,為孩子安排好一切;而今日的思維反而是『彼此相互成長』,教育長曾說過『三輪體空』……所以陪伴孩子時,是要『情緒的支持』,還是要『解困、脫困』,真的是要有所判斷與調整。」

  二娘說:「經由此次的修改,讓我省思了許多事情。」最後歸納出教保老師要具備:「勇於學習、觀察敏銳、超強活力、強壯心臟、高度配合、萬能鑰匙、溝通協調」七大特質。勉力為之之後,洋洋列了十二章,每段後面,都附了「MT的建議及省思」,不是運作中,就是努力運作中、學習中,結論用了八條凡事感激,正所謂在逆境中成長啊!

  三娘說:「在一次與某個孩子的衝突中,我啟動了我的情緒,並與這個孩子槓上;孩子以各種方式來激怒我,後來自己也跟孩子一樣地,帶著情緒話來回應他……由此事件,乃至帶家一年來的種種過程,我與孩子的衝突,或者孩子與孩子間的衝突,或多或少都與自己有關。」於是,接下來的每個章節,都有『給自己的學習』與『給自己愛的叮嚀』。這『自我整合』的部份,正是因為觀察到自我觀察與自我照顧的重要性。

  四娘說:「來到慈馨家,算一算將近有八個月的時間,卻感覺恍如隔世之久……檢視這八個月一路走來的歷程,相當的充實豐富與緊湊,感覺就像一個人格的快速養成,讓我沒有太多思考的時間與選擇,一切似乎都是因緣聚集,水到渠成,也因此催促著一向拒絕長大的我,突然之間非得強迫自己好好面對快速成長不可。」於是,整合了佛洛伊德、艾瑞克遜、皮亞傑的發展階段,訂下了規畫的目標,「提醒自己,試著用孩子的眼睛看世界,站在孩子的立場去思維,去懂得孩子的心理歷程」,並希望:「一個真正靈活的心,不會受限於科學方法。」──〈Piaget〉

  風雲可以變色,而日升月落卻不可以改易。為娘的不可以不弘毅,寬大的心包容天地間的遺憾,堅定不移地,百折還是要前進─該學的學、該調整的調整,誰叫我曾經答應過:「我願意!」也有人嘉勉過:「這是半個修行的道場。」到頭來,孩子能「漸趨柔軟、宛如家人」而我自己的人生境界勢必超越與提昇。啊!果真是「不經一番寒徹骨,怎得梅花撲鼻香」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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